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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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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10/2/2026
茶室的光从窗格里斜进来,落在宋枝月白色的毛衣上。
我推开门的时候她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又滑了一下。那双手白得几乎透光,指节细长,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她没抬头。我站在门口看了大概三秒钟,直到身后的服务员轻声说“沈小姐,这边请”,她才抬起眼。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她长得真好看。圆脸,眼睛偏圆,鼻尖有一点肉,嘴唇薄薄的,抿着。是那种很乖的长相,像那种高中时候坐在第一排、从来不迟到、作业永远按时交的好学生。但她的表情不对。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份合同,还是那种她不太想签的合同。
“沈小姐。”她站起来,点了下头,“请坐。”
我坐下了。我盯着她看。我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我控制不住。她给我倒了杯茶,手指捏着杯沿推过来,动作很轻,杯子在桌面上滑了一小段,停在我面前。抹茶的香气飘上来,苦中带甜。
“我叫宋枝。”她说,“我爸妈应该跟你提过了。”
“提过了。”我说。
“那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太多了。我想问她你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周末一般干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东西,你对我第一印象怎么样。但我说出口的是:“你平时喜欢喝茶吗。”
她看了我一眼,说:“还行。”
然后就没话了。
那场相亲持续了四十分钟。我问了七八个问题,她答了七八个。每一个回答都不超过十个字。我从来没有觉得四十分钟那么短过,也从来没有觉得四十分钟那么长过。她起身要走的时候,我下意识站起来,椅子往后刮了一下地板,声音很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再见。”她说。
我看着她走出茶室,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我坐下来,把她喝过的那杯茶端起来,杯沿上留着一个浅浅的唇印。我盯着那个唇印看了很久。
顾念说我疯了。
“你才见她一面。”她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瞪我,“你连她什么性格都不知道,你就要跟她结婚?”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什么了?”
“她冷淡。”我说,“但我觉得她不是真的冷淡。”
顾念翻了个白眼,重新发动了车。“随你。你爸那边你自己去说。”
我爸那边比我想的容易。沈家做地产起家,宋家做建材,两家合作了快十年。联姻这种事,双方家长一拍即合。我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我爸就点了头。
一个月后我们领了证。
婚礼很简单,宋枝说不想要大的,就请了两家人吃了顿饭。她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不是婚纱,头发别在耳后,站在酒店门口迎宾的时候表情淡淡的。我站在她旁边,胳膊偶尔碰到她的胳膊,她没躲。那是我第一次离她那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像抹茶,又像别的什么。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的信息素。
新婚夜,她洗完澡出来,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头发吹得半干,坐在床边擦脸。我坐在另一侧,心跳快得发慌。她擦完脸,把面霜盖子拧上,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今天很累。”她说。
“好。”我说,“那你早点休息。”
她躺下了,背对着我,被子拉到肩膀。我在床边坐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去洗了澡,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匀。我躺在床的另一侧,离她有半臂的距离,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整夜。
我以为这只是开始。我以为时间长了就好了。
两年。我给了她两年。
早上六点二十起床,煮粥。她喜欢喝粥,白粥配小菜,有时候换成皮蛋瘦肉粥。我学会了三种粥的做法,记住了她喜欢的每一种口味。她喝粥的时候不说话,低着头一勺一勺地舀,我就坐在对面看着她。有时候她头发会垂下来挡住脸,我想帮她别到耳后,但我不敢。
她说不喜欢别人碰她。
我包揽了所有家务。拖地、洗衣服、收拾房间。她随手放在茶几上的书我会及时归位,她换下来的衣服我会分类洗好叠好放进衣柜。她有时候会找不着东西,问我“你看到我那个蓝色的文件夹了吗”,我就从书架上抽出来递给她。她接过去,说声谢谢,然后回书房。
我记住了她所有的习惯。她不喜欢太亮的灯,书房里只开台灯。她看书的时候会咬指甲,咬得很轻,几乎看不出来。她睡觉的时候喜欢侧躺,面朝左边。她易感期的时候不出门,把自己关在次卧里,我就在门口放一杯热水和一块巧克力,敲一下门,然后走开。她从来不说谢谢,但每次杯子都会空着放在门口。
我尊重她说的每一句“不用”。
她说不用等她吃饭,我就不等。她说不用给她买礼物,我就不买。她说不用碰她,我就不碰。
两年。我只亲过她两次。一次是她睡着的时候,额头。一次是她喝多了酒回来,躺在沙发上,我帮她脱了鞋,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着,我忍不住凑过去,碰了一下她的嘴角。很软。抹茶味。我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然后我退开了,去厨房给她倒了杯蜂蜜水。
其余的每一次,我都是靠自己解决的。她的衣服,她的照片,她落在枕头上的头发。易感期的时候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闻着她那件沾了抹茶味的毛衣,咬着牙熬过去。那件毛衣是她不要的,起球了,扔在衣柜最底层。我捡出来,没洗,上面还有她的味道。
我从来没有觉得委屈。真的。我爱她。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我告诉自己。她只是慢热。她只是还没准备好。她只是性格冷淡。总有一天她会看到我的,总有一天她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她。
顾念骂我是舔狗。我说你不懂。她说你就是个傻逼。我说你不懂。
那天是周六。宋枝说她要和闺蜜吃饭,下午出门了。我在家收拾了一下午,把她书房里的书重新按类别排了一遍,又把她衣柜里换季的衣服整理好。晚上六点多的时候我出门买菜,路过一家新开的日料店,想着她可能喜欢吃,就打算进去看看菜单。
我推开门,服务员迎上来。我正要说话,余光扫到了靠窗的位置。
宋枝坐在那里。对面坐着一个圆脸长发的女孩,我见过照片,是她大学室友,叫林见夏。宋枝背对着我,林见夏面朝门口。她们在说话,声音不大,但餐厅很安静。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我知道偷听别人讲话不好。我知道。但我的脚好像不听使唤了,我往旁边退了一步,退到一排绿植后面,那里有个空位,视野被挡住,但能听见声音。
我坐下了。
“你真的要和你老婆离婚?”林见夏的声音。
我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里,我不觉得疼。
宋枝没说话。我听见杯子放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的一声。
“枝枝。”林见夏又说,“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跟她都两年了。”
“当初我跟她结婚就是迫不得已的。”宋枝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要不是我爸妈看中她家的地位和资本,硬逼着我嫁过去,我根本不会结这个婚。”
我的呼吸停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见夏问。
“等时机合适了,我会提离婚。”
“那陆清予呢?”
陆清予。我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这个名字我没听过。
“要不是她,”宋枝顿了一下,“我跟清予早就在一起了。”
“你们从初中到高中,六年。”林见夏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放不下。但你现在已经结婚了,清予她……”
“她说她会等我。”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已经掉下来了。没有声音,就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那沈茉呢?”林见夏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对你不好吗?”
宋枝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我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她对我很好。”宋枝说,“但我们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两年。我每天早上六点二十起床煮粥,我记住了你所有的习惯,我连碰都不敢碰你,我靠着一件起球的毛衣熬过每一个易感期。你跟我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提?”林见夏问。
“我爸妈那边不好交代。”宋枝说,“而且清予刚回沈氏没多久,我不想让她难做。”
我站起来了。椅子没发出声音,我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服务员在后面喊了一声“小姐”,我没回头。我推开日料店的门,晚风打在我脸上,凉的。我沿着马路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腿发酸,走到路灯都亮了。
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掏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我点开和宋枝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我早上发的“今天外面冷,多穿点”,她没回。
我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擦了擦脸。脸上已经没有眼泪了,就是眼睛有点肿。
我给顾念打了电话。
“你在哪。”她接起来就问。
“你出来。”我说,“陪我喝酒。”
顾念找到我的时候,我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罐啤酒,还没开。她站在我面前,看了我三秒钟,然后蹲下来。
“怎么了。”
“我长得好看吗。”我问她。
她愣了一下。“你发什么疯。”
“你回答我。”
顾念盯着我看了几秒。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严肃。
“你好看。”她说,“你这张脸,当明星都不过分。你他妈到底怎么了。”
“那我老婆为什么不爱我。”
顾念没说话。
“她不爱我。”我说,“她跟我结婚是被逼的。她有喜欢的人。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我。”
我把那罐啤酒打开了,泡沫涌出来,流了我一手。我喝了一口,苦的。我又喝了一口。
“你听谁说的。”顾念的声音沉下来了。
“我亲耳听到的。”我说,“她跟她闺蜜说的。她说等时机合适了就提离婚。她说要不是我,她跟她那个青梅早就在一起了。”
“谁。”
“一个叫陆清予的。”我说,“你帮我查查。”
顾念把我手里的啤酒夺过去,自己灌了一大口。“你今晚别回去了。”
“不回去。”我说,“我想看看她会不会找我。哪怕发个问号呢。”
顾念没说话。她坐在我旁边,把那一罐啤酒喝完了,又去便利店买了两罐。我们坐在台阶上,一人一罐,谁也没说话。路灯下面有飞虫在绕,绕来绕去,撞在灯罩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十一点。十二点。一点。
手机屏幕一直没有亮。
顾念说:“走吧,去我那。”
我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顾念扶住我的胳膊,骂了一句脏话。
那天晚上我睡在顾念家的沙发上。她给我拿了枕头和被子,又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你要是想哭就哭。”她说,“别憋着。”
“我不想哭。”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把客厅的灯关了,回了卧室。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我就是睡不着。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是洗衣液的味道,不是抹茶。
第二天早上顾念把我叫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坐在餐桌旁边吃包子,看到我出来,把一个包子推到我面前。
“你老婆昨晚那什么态度。”她咬了一口包子,“我给你打电话让她来接你,她说让我把你送回去,或者让你在我这住下就行。我说她是你老婆你不管吗,她直接挂了。”
我坐下来,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猪肉大葱的,我不喜欢吃猪肉大葱。
“我在她心里确实什么都不是。”我说,“别生气了。”
“你啊你。”顾念拿筷子指着我,“昨晚我拖你上床的时候,你喊了一路你老婆的名字。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笑了一下。
“离婚吧。”顾念说,“她都这态度了,你留着过年?”
我咬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离婚。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荡开一圈涟漪,然后很快就平了。
“我不离。”我说。
顾念把筷子拍在桌上。“沈茉。”
“我爱她。”我说,“就算她不爱我,我也爱她。感情可以培养的,不是吗。”
我笑了一下。我知道那个笑很难看。顾念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把筷子捡起来,继续吃包子。
“你好自为之吧。”她说。
我在顾念家吃完早饭,开车去公司。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陆清予。宋枝说陆清予刚回沈氏没多久。沈氏是我家的公司。她回来了,在沈氏。我手底下。
怪不得。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两年我去公司的次数不多,大部分业务都是总经理在管。总经理姓陆。我见过她几次,短发,个子比我矮一点,穿深色西装,话不多。每次开会的时候她汇报工作,条理很清楚,我挑不出什么毛病。我从来没有多看过她一眼。
但宋枝来过公司几次。有一次是给我送落在家里的文件,有一次是公司年会。她来的时候我在忙,让助理带她去休息室。那时候陆清予在哪。我想不起来了。我从来没有注意过。
车停在公司楼下。我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发白。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
然后我看见了她们。
宋枝站在公司门口,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毛衣。她旁边站着陆清予,深灰色西装,短发向后梳,正在说什么。宋枝在笑。
那个笑容。我从来没有见过。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扬,露出一点点牙齿。整张脸都亮了。像一朵花突然开了。我盯着那个笑容,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我差点弯下腰。
陆清予也笑了。她笑得很温和,微微低着头,看着宋枝。她们站在一起,一个高半个头,一个矮半个头,宋枝微微仰着脸,陆清予微微低着头。阳光从她们侧面打过来,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般配。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我胸口。
我的手在发抖。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你是沈茉,你是她老婆,你是法律上跟她绑在一起的人。你有资格。你有权利。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
我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很清脆的声响。宋枝先看到我,她脸上的笑容收住了,像有人按了开关一样,瞬间就没了。陆清予转过头,看到我,微微点了下头。
“沈总。”
我走到她们中间,硬生生插进去。然后我伸出手,抓住了宋枝的手。
她的手很凉。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去。我没放。
“老婆。”我说,“我们一起进去吧。”
宋枝的手在我掌心里挣了一下。我攥得更紧了。她的手指很细,我一只手就能完全包住。我能感觉到她的指节在我掌心里硌着,有点疼,但我不想放。
“沈茉。”她低声说,“你干什么。”
“进去吧。”我说,“外面冷。”
我没看陆清予。我拉着宋枝往公司大门走。宋枝被我拽着,脚步踉跄了一下,但她没有大声说什么。她大概是不想在公司门口闹。我攥着她的手,一路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从金属门板的倒影里看到了陆清予。她站在原地,看着电梯的方向,表情很平静。电梯门合上了。
宋枝甩开了我的手。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冷下来了。
电梯在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我看着她,她的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副表情我太熟悉了,两年了,她对我一直都是这副表情。
“老婆。”我说,“你昨晚想不想我啊。”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中午要吃什么。”我说,“我让助理订。”
“不用了。”她说,“我自己会解决。”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头也没回。走廊里她的脚步声很轻很快,拐进她的办公室,门关上了。
我站在电梯里,门又合上了。我靠着电梯壁,仰起头,看着顶灯。白色的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反锁了。然后我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我拿起手机,点开宋枝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面,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我发了一条:“晚上一起吃饭呀,我约了你爱吃的那家餐厅。”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我几乎是扑过去看的。
“不用了。”
三个字。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中午我没有去找她。我怕她生气。我让助理给我随便买了点东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下午开会的时候我走神了,陆清予汇报季度数据,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站在投影幕布前面,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我看着她,脑子里全是早上她跟宋枝站在一起的画面。
她确实长得好看。五官线条偏冷硬,但笑起来的时候会柔和很多。短发很利落,西装的肩线很直。个子比我矮,但气场很足。
宋枝喜欢她。宋枝从初中就喜欢她。六年。她们在一起六年。然后被我拆散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笔。
下班的时候我没有走。我坐在办公室里等。六点,六点半,七点。我从窗户往下看,看到宋枝从公司大门出来,往左拐了。我拿起包,下楼,远远地跟着她。
她走进了一家西餐厅。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她一个人。服务员给她倒了水。她拿起菜单,翻了一下又合上了。
两分钟后,陆清予推门进去了。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我过了马路,推开餐厅的门。服务员迎上来,我说“我找人”,然后径直往里走。我看到了一个位置,在她们斜后方,被一排装饰性的竹子挡着。我坐下来,拿起菜单挡住脸。
“你什么时候跟你老婆离婚。”陆清予的声音。很轻,但餐厅很安静,我能听清。
“可能也就这两个月了吧。”宋枝说。
“我会等你的。”陆清予说,“从以前到现在,我没有变过。”
我把菜单放下了。我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很刺耳的响。但我没有走过去。我转身往门口走,推开玻璃门,晚风灌进来,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开车回家了。
家里很黑。我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啤酒,我拿了一罐,又拿了一罐。我坐在沙发上,把两罐都打开了。一罐接一罐地喝。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一直暗着。
八点。九点。我喝完了冰箱里所有的啤酒。我给顾念打电话。
“她要跟我离婚。”我说。
“你说什么?”顾念那边很吵,像是在外面。
“陆清予问她什么时候离婚,她说可能就这两个月了。”我的声音在抖,“怎么办。她要跟我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喝酒了?”
“嗯。”
“你听我说。”顾念的声音突然压低了,“我帮你查了那个陆清予。沈氏总经理,干了三年了。从基层提上来的,你爸在的时候就在。能力很强,没什么黑料。”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顾念说,“你听我说完。她是宋枝的初恋,初中到高中,六年。后来被陆家拆散了,出了国。回来之后进的沈氏。她一直在等宋枝。”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坐得住?”
“我坐不住。”我说,“但我能怎么办。我又不能把她绑起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顾念说了一句话。
“其实有个办法。”
“什么。”
“O被标记之后会对标记她的A产生依赖。”顾念的声音很轻,“永久标记更严重,基本就是绑定了。你标记她,她就离不开你了。”
我攥着手机,没说话。
“你听到没有。”
“我听到了。”我说,“但我不想。”
“为什么。”
“她不喜欢做这种事。”我说,“她说了不喜欢。”
顾念骂了我一句。很脏的一句。然后她挂了。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又去厨房找酒。冰箱里没有了,我在柜子里翻出一瓶白酒,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我拧开盖子,对着瓶口喝了一口。辣。火烧火燎的辣。我坐在餐桌边上,一口一口地喝。
九点多的时候,门锁响了。
宋枝回来了。
我抬起头。玄关的灯亮了,她换鞋,把包挂在架子上,走进客厅。她看到我坐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喝这么多酒。”她说,“早点回房休息吧。”
她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客厅只开了玄关的灯,她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转身要走。
我站起来。我喝得太多了,站起来的时候天旋地转,但我还是扑过去了。我从后面抱住她。抱得很紧。我的脸埋在她的后颈,闻到了抹茶味。她的身体僵住了。
“你干什么。”她说,“放开我。”
“宋枝。”我说。我的声音闷在她后颈的皮肤里,含糊不清。“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她没说话。她的手在扳我的胳膊,但我抱得太紧了,她扳不开。
“你知道吗。那天在茶室,你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毛衣。阳光照在你身上。我推开门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完了。我从来没有那种感觉。我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可以是一瞬间的事。”
“你喝多了。”她说。
“我是喝多了。”我说,“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把她转过来。她的身体很轻,我一只手就能转过来。她面对着我,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我盯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
“我偷亲过你。”我说,“两次。一次是你睡着的时候,我亲了你的额头。一次是你喝多了躺在沙发上,我亲了你的嘴角。你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表情变了。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可能是惊讶,可能是别的什么。
“你跟她。”我说,“陆清予。我听到了。她说她以前控制不住亲你的脸。她说你们上学的时候有多快乐。我羡慕她。我羡慕她可以拥有你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笑容。”
我的声音在抖。我攥着她的胳膊,手指在发颤。
“为什么你就不能看看我。”我说,“我也不比她差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我没给她机会。我把她转了个身,推到墙上。我的两只手撑在她脑袋两边,把她困在中间。我低下头,红着眼睛看着她。
“她还亲过你哪里。”我说,“她抱过你吗。你是不是想跟我离婚然后跟她结婚。”
她的眼睛睁大了。她的嘴唇张开,要说话。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打断她,“不可能。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然后我吻了她。
她的嘴唇很软。比我想象的还要软。抹茶的味道。我两年里想了无数次的味道。我终于尝到了。像踩在云上。像整个人都飘起来了。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跳得我耳朵里全是鼓声。
下一秒我被推开了。
一巴掌落在我脸上。很响。我的头偏向一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但我笑了。
我转过头看着她。她的胸口在起伏,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我说不清是什么。她的嘴唇微微发红,是我亲的。
“老婆。”我说,“你打我吧。你打我也爽到我了。”
她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我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我把她抱起来了。公主抱。她168,我180。她在我怀里轻得不像话。
“你放我下来。”她在我怀里挣。
“不放。”
我往卧室走。她在我怀里挣扎,手推着我的肩膀,腿在踢。但我抱得很稳。我的手臂箍着她的后背和膝弯,她挣不开。
“沈茉。”她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点颤,“你放开我。”
我踢开卧室的门,走进去。我把她放在床上。她翻身要起来,我压上去了。我把她的两只手腕攥在一起,按在头顶。她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很红。她瞪着我,眼睛里全是怒意。
“你放开我。”她说,“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恨你。”
“恨我吧。”我说,“爱比恨长久。你恨我一辈子,你就记我一辈子。”
我低下头,亲她的额头。她的头偏了一下,没躲开。我亲她的眉毛,亲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在我嘴唇下面颤,像蝴蝶的翅膀。我亲她的鼻子,鼻尖上有一点肉,软软的。她一直在躲,头转来转去。
“别动。”我说。
我用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固定住。她的嘴微微嘟着,嘴唇抿得很紧。我亲上去。她的牙齿咬着,不让我进去。我用舌头撬了一下,没撬开。我退开一点,看着她。
“老婆。”我说,“你咬我。”
她瞪着我。
我又亲上去。这次我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她吃痛,嘴张开了。我的舌头滑进去。她的嘴里是抹茶味,还有一点甜。她的舌头在躲,我追上去,缠住她。她咬了我一口。舌尖上传来一阵刺痛。我闷哼了一声,但没有退开。我反而更用力地吸她的舌头,把她的舌尖含在嘴里。
血的味道混进抹茶味里。我的。我觉得爽。从来没有这么爽过。
我下面已经硬了。从在客厅亲她那一下开始就硬了。现在更硬了,硬得发疼。我的裤子绷得很紧,我甚至能感觉到前端渗出来的液体把内裤洇湿了一小块。
我松开她的嘴。她的嘴唇被我亲得发红发肿,上面沾着一点血,我的血。她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她有没有亲过你的嘴。”我问她。
我的手从她的小腹往上摸。她穿了一件薄毛衣,我的手隔着毛衣往上滑,滑到胸口。她的胸不大,但很软。我一只手覆上去,轻轻捏了一下。
“她有没有摸过你这里。”
她的表情变了。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抖。那个表情是害怕。她害怕我。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像在看仇人。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在颤,“我不会爱上你的。我有我爱的人。”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她快哭了。
我停了一下。只有一下。
“老婆。”我说,“我不会让你跟我离婚的。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你是我的老婆。就算你恨我,我也要拥有你。”
我的手从她胸口往下滑。滑过小腹,滑到裙子下面。她穿的是连衣裙,裙摆宽松,我的手很轻松就探进去了。她穿了一条丝袜。很薄的那种,肉色的。我的手隔着丝袜贴在她两腿之间。那里很热。很软。
“跟我纠缠一辈子吧。”我说,“我爱你。”
我把她的腿分开了。她的腿在使劲,但我一只手按着她的大腿内侧,另一只手把裙摆往上推。丝袜和内裤都露出来了。内裤是白色的,棉质的,很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就不普通了。中间有一小块深色,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信息素从进房间开始就在释放。茉莉味,浓得我自己都能闻到。她的身体在我身下越来越软。她的挣扎变小了,手推我的力气也小了。她的呼吸变得很重,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
我把她的连衣裙从下往上掀。她抬手挡了一下,但没什么力气。我把裙子从她头上脱下来,扔到地上。然后是丝袜。我沿着她的大腿把丝袜往下卷,卷到脚踝,脱掉。她的腿很白,很直,膝盖上面有一颗很小的痣。
然后是内裤。我把它拉下来的时候,她夹紧了腿。我用手把她的膝盖往两边按,按开了。她那里完全暴露在我眼前。粉色的,很嫩,外面有一层薄薄的毛,不多,很整齐。中间那条缝闭着,但能看到一点亮晶晶的水光。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我把头埋下去了。
鼻尖碰到她皮肤的一瞬间,我差点没忍住。太香了。抹茶味和信息素混在一起,还有一点别的什么,腥甜的,是她动情的味道。我隔着内裤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现在直接贴上去,那股味道冲进鼻腔里,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我伸出舌头,从下往上舔了一下。
她的身体弹了一下。
“沈茉!”她的声音拔高了,手抓住了我的头发。
我没理她。我的舌头在她那条缝上打转,从下到上,从上到下。她的味道是甜的。真的甜。像抹茶冰淇淋化在嘴里的那种甜。我的舌头往里顶了一下,顶开那条缝,里面的水更多了。我吸了一口,咽下去。琼浆玉液。这四个字我以前觉得是夸张,现在觉得是真的。
她的腿在抖。她的手抓着我的头发,一会儿推一会儿按。她的腰在往上顶,又落下来。她的嘴里发出一些声音,她在咬牙忍着,但忍不住。很小声的哼,从鼻腔里溢出来。
我的舌头在她的小核上打转。那颗小东西慢慢变硬了,从包皮里探出来。我用舌尖拨弄它,轻轻吸了一下。她的腿猛地夹紧了,夹住了我的头。我差点喘不过气,但我没有停。我继续吸,继续舔,舌头在她的小核和穴口之间来回。
“啊……”她的声音终于从牙缝里漏出来了。
我的下面硬得发疼。我一边舔她一边解自己的裤子。我把皮带扣解开,拉链拉下来,把裤子褪到膝盖。内裤也拉下来。我的性器弹出来,打在小腹上。22厘米。硬得青筋都凸起来了。前端全是透明的液体。
我用手握住它,上下撸了两下。不够。我的手不够。我需要别的东西。
但我忍住了。我要先让她舒服。
我的舌头重新埋进她那里。这次我把整根舌头都伸进去了。她的里面很热,很紧,内壁在收缩,一下一下地夹我的舌头。我抽出来,又伸进去。反复了几次。她的水越来越多,流了我一下巴。我全部舔干净。
她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她的腿夹着我的头,越夹越紧。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从鼻腔里的哼变成了嘴里的喘。
“不……不要……”她嘴上这么说,但腰在往上顶,把自己的穴往我嘴上送。
我吸住她的小核,用舌尖快速拨弄。同时把两根手指伸进她的穴里。她里面很紧,手指进去的时候被夹得很舒服。我弯曲手指,往上找。找了一会儿,碰到了一块粗糙的地方。我按下去。
她的身体弓起来了。
“啊!”
她的腿猛地绷直,脚趾蜷起来。她的里面剧烈地收缩,一股水涌出来,打在我的手上和下巴上。她高潮了。整个身体都在抖。她的嘴张着,眼睛闭着,脸上全是红晕。
我抬起头。她的样子太好看了。头发散了一枕头,嘴唇红肿,胸口起伏。她的腿还张着,穴口在微微收缩,水光一片。我盯着看了几秒,觉得鼻子里热热的,伸手一摸,流鼻血了。
我随手在床单上擦了一下。然后我脱掉自己的上衣。六块腹肌,紧致的腰线。我平时健身,不为别的,就为了万一有一天她愿意看我,我能好看一点。
我俯下身,从她的小腹往上亲。亲到胸口。她的胸不大,一只手刚好能握住。我握住左边那个,手指轻轻捏了捏。乳尖在我掌心里硬起来了。我低下头,含住右边的乳尖。用舌尖舔,用嘴唇吸,用牙齿轻轻咬。她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嗯……”她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娇吟。
我下面又胀大了一圈。我忍不住了。我往上亲,亲到她的嘴。她这会儿迷迷糊糊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点散。我的舌头伸进去,她没有咬我。她的舌头软软地搭在那里,我把它勾出来,吸住,含着。她的舌头被我吸得发出啧啧的水声。
我把她抱起来,让她跨坐在我身上。她软绵绵地趴在我怀里,头靠在我肩膀上。我的性器贴在她的穴口。那里又湿又热。我差点没忍住。
我左手摸上她的胸,揉着。右手拉着她的手,往下,按在我的性器上。她的手很小,手指很细。碰到我性器的一瞬间,她的手指缩了一下。我按住她的手,不让她跑。
“摸摸。”我说。
我拉着她的手上下撸动。她的手心很软,有点凉。包着我的性器,从根部撸到顶端,又从顶端撸回根部。前端渗出来的液体涂了她一手。我爽得头皮发麻。
我抬起头,跟她接吻。叼着她的舌头不放。下面拉着她的手继续撸。撸了大概几十下,我忍不住了。一股热流从下往上冲,我闷哼了一声,射了。射在她手心里。很多。白浊的液体从她指缝里溢出来。
我松开她的嘴,喘着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情有点愣。
我把她放平在床上。我把她的腿分开。我的性器还硬着,刚射过一次,但完全没软。我扶着它,用顶端去蹭她的穴口。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她的水很多,蹭上去滑溜溜的。我爽得倒吸了一口气。
我试探着往里放。刚放了一个头进去,我就差点射了。太紧了。她的里面像有无数张小嘴在吸我,一夹一夹的。我咬着牙,慢慢往里推。推到一半的时候,她皱了一下眉。
“疼吗。”我问。
她没说话。她偏着头,不看我。
我停了一下。然后我继续往里推。全部进去了。我的小腹贴着她的小腹。她的里面把我整根都包住了,又热又紧。我停了几秒,让她适应。然后我开始动。
我把她的腿放在我肩膀上。我的肩膀很宽,她的腿搭在上面刚好。我扶着她的腰,开始挺。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退到穴口,再整根没入。她的里面在收缩,在夹我。她的水越来越多,顺着我的性器流下来,打湿了我的阴毛。
我一边动一边看她的脸。她的脸上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张,脸颊绯红。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全没了。她现在又色气又迷离。我看得心脏发紧,下面又胀大了一圈。
我俯下身,摸着她的乳尖,左右拨动。她哼了一声。我吸住她的舌头,身下继续加速。她的哼声变成了喘,喘声变成了叫。她开始配合我了,腰在往上顶,迎着我撞进去的节奏。
“嗯……啊……”
她的声音真好听。我从来没有听过她发出这样的声音。我更加快了。每一下都撞到底,撞在她的最深处。她的里面开始剧烈收缩,比刚才那次还要紧。
我知道她快到了。
我继续冲。冲了十几下,突然碰到一个地方。那里比穴道里面还要紧,吸力更强。我的顶端被吸住了,像有一张小嘴在嘬我。我脑子一麻。生殖腔。
我咬着牙,开始冲那个地方。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都撞在生殖腔的口上。她的身体在我身下剧烈地抖。她的手指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不……不行……”她摇着头,“那里……不要……”
“老婆。”我喘着气,“你忍一忍。”
我冲了二十几下。终于,生殖腔的口被我顶开了。顶端挤进去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把我整根都吸住了。我爽得头皮发麻,差点当场射出来。我咬紧了牙,叼住她的舌头,手捏住她的胸。然后我开始冲刺。
上百下。我数不清了。每一下都撞在生殖腔的最深处。她的里面在疯狂地收缩,夹得我快要疯了。她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哭腔。
最后一下。我深深地顶进去,把自己全部埋在她里面。然后我射了。射了很多。一股一股地灌进她的生殖腔里。她的身体在我身下弓起来,脚趾蜷缩,手抓紧了床单。她高潮了。我也高潮了。
我射完之后,结成了。我的性器在她里面胀大了一圈,卡住了,出不来。我趴在她身上,喘着气。她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里面一夹一夹的,夹着我的性器。
我抬起头看她的脸。她整个人失神了。眼睛半睁着,瞳孔散着,嘴唇微张,舌头有一点点收不回去,搭在下唇上。脸颊绯红,额头上全是细汗。
哪个A不想看到自己的老婆这幅样子呢。我的满足感一下子涌上来,胸口涨得满满的。她这样太迷人了。我下面又硬了一点。但我知道第一次不能太劳累她。我忍着。
等结消了。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我慢慢退出来。她里面被我灌满了,白浊的液体混着她的水一起流出来,打湿了一小片床单。我把她抱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她全程没说话,软绵绵地靠在我怀里。我给她洗了头发,洗了身体,用浴巾裹好,抱回床上。
然后我把她放在床上,从后面搂住她。我的性器又硬了。我扶着它,重新塞进她的穴里。她的里面又热又滑,还有我射进去的东西。我塞到底,搂着她的腰,把脸贴在她后颈的腺体上。抹茶味。我深吸了一口,闭上眼睛。
她没挣扎。她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我听着她的呼吸声,慢慢地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巴掌打醒的。
我睁开眼。宋枝坐在床上,被子裹着身体,瞪着我。她的脸红透了,眼睛里全是怒意。
“沈茉。”她的声音在抖,“你昨晚……”
我笑了一下。“老婆,早。”
她又打了我一巴掌。我没躲。然后我凑过去亲她。她偏头躲开了。
“你疯了。”她说,“我要跟你离婚。”
“不离。”
“你……”
她掀开被子要下床。然后她停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她的动作很僵。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我。
“你……”
“嗯。”我说,“我标记你了。”
她的脸白了。
“永久标记。”我说,“老婆,你身上现在全是我的味道。”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进浴室,把门反锁了。我听到水声。她在洗澡。洗了很久。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脸上火辣辣地疼。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
过了一会儿,她从浴室出来了。她穿好了衣服,头发湿着,脸色很难看。她走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盒子。
避孕药。
她抠出一片,就着水吞了。
我看着她的动作,什么都没说。心里有点堵。但也就那一下。我告诉自己,没关系。第一次嘛。她还没准备好。以后会好的。
她吃完药,把盒子放回抽屉,转身出了卧室。我听到玄关的门开了又关了。她去上班了。
我躺在床上,把脸埋进她的枕头里。枕头上还有抹茶味,混着我的茉莉味。两种味道缠在一起,分不开。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
从那天开始,事情变了。
宋枝没有提离婚。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永久标记。O被永久标记之后,会对标记她的A产生生理上的依赖。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我知道。她看我的眼神还是冷的,但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完全无视我了。我靠近她的时候,她的身体会微微朝我倾斜,很小很小的幅度,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我开始得寸进尺。
晚上她回家,我会在玄关等她。她换鞋的时候我从后面抱住她,把脸埋在她后颈。她推我,我就抱得更紧。推了一会儿她不推了,我就亲她的腺体。她浑身一颤,腿就软了。
我抱她去卧室。她嘴上说不,但身体很快就热了。她的信息素压不住,抹茶味溢出来,和我的茉莉味缠在一起。我把她压在床上,从额头亲到脚趾,把她亲得浑身发软,亲得她叫出来。然后我进去。每一次都进得很深,每一次都射在生殖腔里。
她每次都吃避孕药。我看到了,没说什么。
有时候她反抗得厉害。有一次她把我推开了,跑进次卧把门反锁了。我站在门外,敲了两下。她没理我。我说,老婆,你开门。她说你走开。我说你不开我就把门撞开。她没说话。我等了十秒,然后一脚踹在门锁上。门开了。她站在窗边,瞪着我。我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扔到床上。那次她咬了我肩膀一口,咬出血了。我爽得不行。
有时候她半推半就。我亲她的时候她偏头,但偏得不多。我摸她的时候她夹腿,但夹得不紧。我进去的时候她哼一声,但腰会往上迎。这种时候我最喜欢。我会慢慢地做,一下一下地顶,看着她的表情从抗拒变成迷离,从迷离变成失神。
有时候她喝多了。酒会、应酬、公司聚餐。她酒量不好,喝一点就上脸。我送她回家,在车上就忍不住了。她靠在副驾驶上,脸红红的,眼睛半闭着。我把车停在路边,把她抱到后座。她推我,说不要。我说老婆你喝多了,我帮你醒酒。然后我进去。那次她特别敏感,没几下就高潮了,水喷了一座椅。
有一次酒会上,她被人下了药。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站不稳了,脸红得不正常,呼吸很重。陆清予扶着她往外走。我走过去,把宋枝从陆清予手里抢过来。宋枝靠在我怀里,身体烫得吓人。
陆清予看着我。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东西。
“沈总。”她说。
“陆经理。”我说,“你的心思收一收。这是我的老婆。她不会跟我离婚的。你做好你的工作,不然我不敢保证下一次的优化有没有你。”
陆清予没说话。她看了宋枝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我抱着宋枝走了。那天晚上她药性发作,缠着我不放。我做了她一整夜。她叫得嗓子都哑了。
半年。
半年里我们做了很多次。多到数不清。她的身体越来越敏感,越来越容易动情。有时候我只是从后面抱住她,她就会软。有时候我只是亲一下她的后颈,她就会湿。她的信息素和我的缠在一起,家里到处都是茉莉和抹茶混合的味道。
但她还是吃避孕药。每次做完,第二天早上,她都会抠一片吞下去。我看着她吞药的动作,心里堵得慌。
有一天晚上,做完之后,她躺在我怀里,背对着我。我搂着她的腰,把脸贴在她后颈。
“老婆。”我说。
“嗯。”
“我们生个孩子吧。”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真的爱你。”我说,“你也尝试爱我好不好。我也是个很好的人啊。”
她没说话。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她说:“我困了。”
我闭上了嘴。
那天之后我想了很久。想了三天。三天里我没有碰她。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躺在床的另一侧,离她很远。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看了我几眼,但没问。
第四天,我把离婚协议打印出来了。我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几张纸。上面写着财产分割,写着抚养权,写着各种条款。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然后签了字。
我把协议放在餐桌上。她早上出来的时候会看到。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我在顾念那里。顾念给我倒了杯酒,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我回去拿东西。我推开门,看到宋枝坐在餐桌旁边。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着,手里攥着那份协议。她的眼睛是红的,肿的。她哭过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不要我了吗。”她说。
我站在门口,没动。
“上次你问我生不生孩子。”她的声音在抖,“我没说话,是因为我在想,我到底有没有准备好当一个妈妈。我在想我这么多年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站起来。协议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我不和你离婚。”她说,“我现在爱的只有你。我看到了你的温柔,你的体贴。之前是我的问题。你这么好,我再找可找不到了。”
她哭了。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餐桌上。
“所以,”她说,“我们生个孩子吧。生两个三个,长得像你的。”
我看着她。我的眼眶也红了。我走过去,把那份协议从她手里抽出来,撕了。撕成碎片,扔在地上。然后我弯腰把她抱起来。
“老婆。”我说,“你终于看我了。”
我把她扔到床上。
这一次,她没有挣扎。
我脱掉她的衣服。她的身体我已经很熟悉了。每一寸我都亲过,摸过,进去过。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看着我。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我亲她的时候她在回应我。我摸她的时候她在往我手里送。我进去的时候她搂住了我的脖子。
她叫我的名字。
“沈茉。”
我差点哭了。
那天我们做了很久。从早上做到中午。她高潮了三次。最后一次的时候她哭了,抱着我说不要了不要了。我停下来,亲她的眼睛,把她脸上的泪舔干净。
“还要生孩子吗。”我问。
她打了我一下。“你烦不烦。”
“烦。”我说,“烦你一辈子。”
后来我们真的生了孩子。三个。
老大沈念枝,女A,信息素茉莉,像宋枝。不爱说话,但会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把拖鞋放在门口。
老二沈知茶,女A,信息素抹茶,也像宋枝。比念枝更倔,跟我顶嘴被宋枝罚站,站了十分钟自己跑来抱我的腿说妈咪我错了。
老三宋慕茉,女O,信息素茉莉,像我。嘴甜,会撒娇,从小就知道怎么哄人。
宋枝生老三的时候疼得直骂我。骂完又哭着说要再生一个。我说不生了不生了,三个够了。她说不行,要生个像你的。我说老三就像我。她说那不一样。我没跟她争。她刚生完,说什么都对。
番外里,老三两个月大的时候,我趴在宋枝胸口跟她抢奶喝。宋枝被我吸得浑身发软,奶水喷了我一脸。她骂我变态。我说我变态也是你老公。她拿枕头砸我。
顾念找到了她的真爱。一个叫温以宁的心理咨询师。表面温柔,内核很硬。顾念在她面前怂得跟什么似的。
陆清予也遇见了她的人。一个叫纪燃的摄影师,短发,耳钉,手臂上有纹身。跟陆清予完全两个类型。纪燃追了她半年,把这座冰山磨化了。
每个人都幸福了。
我们也是。
从一杯抹茶开始,以一辈子的茉莉味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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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is a work of fiction, assisted by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y names or characters, businesses or places, events or incidents, are fictitious. Any resemblance to actual persons, living or dead, or actual events is purely coinciden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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